中元神豬拜拜

婆婆在中壢鄉下的娘家，今年又輪到七年一次的中元神豬拜拜，表哥們來電邀請大家去「吃好菜」；我家兩個兒子聽說了，則問：「有七粑嗎? (註:客家麻糬)」，他們一直記得鄉下做的特別好吃。

婆婆的四個兄弟中，大哥及二哥同住在三合院內，大哥已經95歲，二哥早在20多年前就過世了。三合院仍保持原樣，僅二舅家的表哥在後院搭蓋了兩層樓房。大舅生了十幾個小孩，開枝散葉，大家族全部回來老家聚會時，熱鬧滾滾；二舅家生得少，相對就冷清些。

我第一次去湊熱鬧是1980年，大兒子才一歲半。圖示的神豬是二舅家養的，不記得多重了，得到第24名(全村? 全鄉?)，搭起牌架遊街

，準備到廟口祭拜，這在鄉下來說是很風光的！

屠宰的神豬是黑毛的大豬公，背後到頭頂保留著一道鬃毛，尾巴的毛也留著，。整個豬身攤開在木架上，身上披著紅布，還披掛些裝飾物，口含帶葉的鳳梨表示吉祥。

大豬公瘦肉少肥肉多，公公在世時很喜歡吃，婆婆把豬公肉切成薄片蒸熟，沾蒜泥醋汁。我呢，一想到這豬肉在大熱天裡沒放在冰箱，就興趣缺缺了。

七年後──1987年，我們家多了五歲的小兒子，大家族的成員也幾乎都去了，還帶了大姐的美國房客M及其女兒。

M是研究中國文學的，對這民俗非常感興趣。她那金髮碧眼的漂亮女兒在鄉下則引起騷動。

兩個兒子帶著這洋娃娃跟鄉下的小朋友在三合院廣場的車陣中穿梭，玩得不亦樂乎，幾番催促都不肯回家。

那次，記得大舅家的豬公是400餘台斤，二舅家的則是600餘台斤。印象最深的是回台北時，我們載著婆婆、小姑及兩個兒子陷在高速公路的車水馬龍裡動彈不得，好像永遠回不了家似的。

後來幾次的殺豬公拜拜，小姑跟我都不肯再去。距今年的拜拜，已經相隔 21 年了！

今年宴客日期是農曆 7 月 16，因取星期六假日，殺豬公則要等到農曆 7 月 20 日。大舅、二舅家早就不養神豬了，我們就到鄰近去看大豬公。

先去看的聽說有 700 多台斤，後來去看的則超過 1,000 台斤，在大溪託養，磅秤以後才載回來。 兩隻豬公都肥到癱在沙堆上喘著氣。重的那隻，

主人比較講究，用冰水噴霧器伺候著。

老公說，養神豬很費事耗錢，環境要乾淨清涼，夏天要用電扇吹；飼料不能馬虎，有的還給喝啤酒，大概要養2年。

飼養中間得小心翼翼，最怕的是豬太重腳折斷。受傷的豬公是不能參加比賽的，也會令飼主認為不吉祥吧！

由於飼養時常用灌食方式，引起動物保護協會的不滿。也有人提倡廢除這種民俗。

我跟老公說，看到大豬氣喘吁吁的模樣，心裡十分不忍。他說，西班牙鬥牛更殘忍，鵝肝醬也是強行餵鵝，讓鵝的肝成為美味的脂肪肝。

唉，唉！ 我們人類究竟憑什麼可以對動物做出這麼多不「人道」的行為 ?

2008.8.19